侵华日军霸县暴行实录：惨遭屠戮的农民和挺身而出的少年英雄…

文/刘向阳王志才

1937年的七七事变，日军打响全面侵华战争的第一枪，至今已经87年了。现在的中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，那段饱受屈辱与凌弱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但那段历史应该像烙印一样烙在每一名中国人的心上，前事不忘，后事之师，居安思危，提高警惕。在侵华日军霸县暴行录的记载里，那些文字仍然在沉痛地诉说着硝烟弥漫的岁月，记载着日本侵略者罄竹难书的罪行。

1937年9月16日（农历八月十二日），侵华日军一部沿河北省永（清）、固（安）边界向南进犯，在霸县姜家营、固安县南王起营一线，受到国民党五十三军第二十四骑兵师和当地民众武装的奋勇抗击。本来日军只有一个团的兵力，我军民数倍于敌，广大爱国将士和民众武装同仇敌忾，激战半日，敌伤亡很重，而二十四骑兵师只一名机枪手阵亡。但是，由于蒋介石政府实行不抵抗政策，迫使部队当日午后突然撤出战斗。遭受重创的日本侵略军疯狂地扑向了姜家营村，对全村百姓开始了残酷的大屠杀，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姜家营惨案。

首先遇难的是姜家营等村34名参战的爱国青壮年。二十四师撤出战斗后，他们抗不住日军的强大火力，边打边向村西迂回撤退，到村西北角时被日军包围，34人除张凌云一人冲出包围脱险外，33人均壮烈牺牲。.

日军把姜家营村封锁得风雨不透，他们成群结队，凶恶地端着刺刀逐户搜查，见人就杀，见人就抓。几个日军闯进李经的家，冲着李经的肋叉子就是几刺刀，鲜血流淌满院，肝、肠涌出腹外。学买卖的"小淘气"吓得抱着头往屋里跑，被日军追上去，飞手一刀，"小淘气"的脑袋滚落在门槛里。李殿明、李殿生、李殿阳弟兄三人，见一群日军进了门，打算越墙逃跑，手刚扒住墙顶，几把刺刀同时扎入了他们的后背，三弟兄的后背均被挑开。

日军一边在村内屠杀，一边把抓到的老百姓赶到村西高家坑旁。高家坑不过亩数大，坑里积满了水，日军选中这个地方做为杀人场，四周架起了机枪，狰狞的日本兵端着沾满鲜血的刺刀并排而立。被抓到的群众来一批、杀一批，他们唯恐还有幸存者，用刺刀挑杀之后，立即把尸体投到水坑里。鲜血染红了坑水，尸体漂了一层。

日军的残酷屠杀，激起了姜家营父老兄弟的誓死反抗，他们看到，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拼个你死我活。人们拿起棍棒、农具奋力自卫。躲在房屋里的张自祥，抄起顶门棍和敌人拼，但因人单势孤，身上连挨三刀，一刀扎在肩胛骨下部，一刀刺在了侧胸，一刀刺在了右肋下，虽然没有伤及内脏的紧要部位，但意欲反抗已无能为力了。眼见病倒在床的弟弟被三把刺刀刺进后胸，死在窗台上，张自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。徐德顺一家弟兄5人，子侄5个，有8人集在院中，守着自行车铺的徐瑞、徐勤急忙往家跑，白恩善、叶福兴等也都拿起三齿、铁锨、大镐等和敌人断打起来。院内刀来枪去，血肉飞溅，叫喊声不绝。

日军越集越多，徐家等人终于力不从心，有的被刺透了胸膛，有的被砍掉了双肢，有的被挑开了腹腔，十几具尸体横躺竖卧了一院。年近八旬的张凤书夫妇藏在家里，几个日军破门而入，一刺刀将张妻扎死在炕上。张凤书火冒三丈，抡起菜刀砍去，正中这个日军的手臂，他正举刀再砍，被身后的日军猛刺一刀挑破了左腰，另一个日军窜上前来又是一刀，刺中了老汉的心窝。躲在房上的张贵听屋里厮杀叫喊，纵身下房，脚刚着地，就被一名日军的枪托子击中耳根，接着又补上一刀，可怜一家3口含恨俱亡。与此同时，一幕悲壮剧发生在高家。一伙日军闯进大门，迎头将大哥高钦刺死；二哥高珍拼命反抗，被扎死在门口；赶车的白把式被挑破肚子，捂着肠子往后院跑，一头栽倒在地，再也没能起来。

将男人杀完后，日军们喊着"花姑娘的干活"，猛向闺女、媳妇们扑来。为了免遭敌人的侮辱杀害，高家5名妇女，拉着8个孩子跳进了后院的水井中，6人溺水身亡，7人幸存下来。高家的短工徐田藏在了倒座棚子里的苜蓿堆里，晚上，十几个日本兵趴在苜蓿堆上睡觉，徐田屏住呼吸忍到过半夜。当敌人离开后，他钻出来向外张望，朦胧中发现一个日军撅着屁股正在院子里的火堆上烤鸡吃，顿时，复仇的怒火燃满了他的胸膛。他抄起铁锨，轻步靠近这个日军，使足劲朝他的后背铲去。日军"哇呀"一声，跳起了老高，徐田又连铲几锨，结果了他的性命。徐田急忙出门，可巧门外放着日军的一辆自行车，他飞身上车冲出村去，从此参加了八路军。

日军对姜家营的屠杀，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悲愤。仅两三个小时，使只有74户，352口人的姜家营就有138口人惨死于日军的屠刀。有4家绝了门户，32家都剩下寡妇一人，被害的人中，有七八十的老人，有未换乳齿的儿童，有吃奶的孩子，有怀孕的媳妇。事后幸免杀害的群众在寻找亲人时，在高家坑共打捞上来36具尸体，但是哪个是张家男，哪个是李家女，却很难辨认清楚了。全村男青壮年中，只有出村赶集或走亲、扛活的七八个人幸免被杀，整个姜家营尸横遍地，血染全村。这一灭绝人寰的洗劫，不仅在姜家营人们的心中，留下了对日本侵略者难以忘怀的切齿之恨，而且它将永远成为日本军国主义侵华罪行的铁证。

我是姜家营村人，名叫谢天印，今年85岁了。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八月十二日（1937年9月16日），日本鬼子在我们村杀害了138口人，这真是毁村灭门的大祸。日本鬼子那个狠毒劲，真比恶狼还凶。那天，我险一险叫鬼子要了命。

日本鬼子一来，村里就乱了，人们哪藏哪躲的都有。我想往村外跑。可日本鬼子围了个风雨不透，出不去了。我只好藏在了李经家的猪圈里，用秫秸箔遮挡住了身子。这时候，日本鬼子就在村里折腾起了，他们挨户搜查，见人就杀。村里人哭鬼嚎，乱七八糟的声音灌满了我的耳朵。我心里直劲儿打鼓，惦记着家里人，惦记着老乡亲。正在这时，就听李经家院里"咕咚"、"咕咚"的脚步响，接着传来了"哎哟"、"哎哟"的惨叫声，李经和李殿生、李殿明、李殿阳全叫鬼子给挑了。太阳快落的时候，村里没有什么响动了我琢磨着准是鬼子把人都杀光了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，我恨不得立即跑出去看个究竟，可又怕碰上鬼子，白送一条命。我在猪圈里，一直蹲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，我探出身子向外望了望，估计鬼子走净了，才慢慢地出来往家走。到街上一看，我就傻了眼！满街都是死尸。赵云亭父俩叫机枪打得浑身成了筛子眼；街中间躺着三个一两岁的小孩，脑袋开了花，是叫鬼子活活摔死的。看着这个惨劲儿，我浑身发凉，腿发沉，心想："完了，全完了！"当走到我家的胡同口时，头一眼就看到谢天才死在门外，还听见他家萄葡架下有人哭，走近一看，是谢天才的媳妇赵淑才。她腿上流着血，怀里抱着己经死了的儿子。我大妈（谢平媳妇）躺在旁边，她的腿被枪子儿打断了，我急着把她背回家。没有两天，她就离开了人世。

十岁的高玉琛哭喊着去扒他家后院用菜窖搭成的防空洞。原来，日本鬼子进村的那天，他逃跑到岔河集。他爸爸、他妈和他奶奶、嫂子都没有离家，藏在了防空洞里。日本鬼子发现了洞口，把搭洞的棍子、板子一撤，窑顶一塌，4口人全被捂盖在里边，活活憋死了。他爷爷高文兴没有钻洞，被鬼子用刺刀挑开肚子，死在了村北护村壕上。高家7口人死了5口。

李科被鬼子弄到高家坑。鬼子的机枪打在他的后脊梁上，可巧打了个串皮，他在水坑里装死，骗过了鬼子。后来他跟我们说，咱们村真有好样的！在大坑边上，李殿恒把怀一敞，冲着日本鬼子拍着胸脯说："狗日的，爷不怕死，你冲这来！"真叫硬汉子！

我们村还有个叫罗德福的，他会武术。那天他抄起了长矛大枪就跟四五个鬼子拼了命。他把一个鬼子的肚子扎通了气，可强虎敌不住群狼，到了叫鬼子给挑死了。

永清县杨迁务的一个妇女，姓彭，她是这村李殿芬的亲戚，来逃难的。她跟十几口子没跑出村的乡亲们藏进李殿芬家房后头的防空洞里。她怀里抱着的儿子哭个没完，哭声会引来鬼子呀！这个年轻的妇女一咬牙，就把孩子脸朝下按在地上。乡亲们是得救了，可孩子被活活地憋死了。

大难过去以后，村里剩下来的乡亲，不少人成了孤儿寡母。大家你帮我我帮你地好长时间，才把一百几十个死去的亲人发送了。打这以后，多少年这村的乡亲们没有鸡吵鹅斗的，大家伙都把劲儿使在了打日本鬼子上。

炮火连天响，枪声遍地急。

霸县姜家营，村庄遭血洗。

蒙难百余口，惨状鬼神泣。

日军行凶时，短工徐田避。

潜身苜蓿垛，镇定待时机。

杀声稍沉寂，群魔觅歇地。

横卧苜蓿垛，徐田强忍气。

夜半敌集合，一卒不肯离。

低身火堆旁，垂涎在烧鸡。

徐田透隙窥，怒火燃心底。

报仇在眼前，杀敌于今夕。

孤狼馈猎户，饷我何不取。

析察敌方位，飞身持锨击。

日军背遭戳，嗷叫猛窜起。

壮士紧步前，挥锨千钧力。

颅开血肉溅，刹那狗命毙。

徐田冲出门，踏车扬长去。

投身抗日军，疆场任披靡。

少年十六龄，谱写英雄曲。

孤胆立奇功，正我中华气。

1937年9月16日午后，日军在姜家营疯狂进行屠杀的同时，在姜家聋村东南二三公里处的沈家营和塔上村杀害群众19人。

日军从北孟村一带先奔向了沈家营。村里的人们急忙扶老携幼，向村外逃跑，日军骑兵从村东包抄，步兵穿村而过，在这里接连杀害群众14人。

住在村东头的郭朝万，急忙将双目失明的老娘背到院中刚刚挖的洞里，盖上口，扭身刚跑到门口，听到母亲在洞里喊："我出不来气！"他猛地想起洞里没有通气孔，如果时间长了，非把老人憋死不可。马上又返回来，把老人背出洞，想一块逃走。母亲执意不去，朝万没有办法，才只身逃走。还没出村，被日军开枪击中，倒地而死。

张义奎一家没有跑。他总认为军队打仗，不管胜败，反正都是抢老百姓的好东西。可他没有料到，日本侵略军非同旧军阀，眼下是见中国人就杀。枪声一阵过后，他上房要看看动静，他正在房上向北张望，被日军一枪击中头部，死在了房上。

北孟村一个小伙子被日军追赶到沈家营村，他气喘吁吁地一头扎进了韩克勤家躲藏起来，被日本兵翻出来，一连几刺刀被挑死。

永清县南圈村一个农民，一路被敌人追赶，他依靠青纱帐的掩护，跑到沈家营村里，日军紧追不舍，将他枪杀在大街上。

韩凤臣老人开始跑向村东，听着北面枪声厉害，又向南跑，但他两腿发软，已经跑不动了。于是找到了一块强棉花地趴下来。日军骑兵一字排开，在棉花地里将他趟出，当即被杀害；藏在棉花地里的韩凤元之母也被打死。

褚力老人伏在村西坟地的草丛里，他估计这个地方安全，几个日军偏偏进了坟地，一齐向他开枪，老人身中数弹，死在坟地里。

张福才、于福云和崔耀廷三人向村西逃跑，日军追了上来，他们趴在壕沟里，死在乱枪之中。这一天，任水村李祥来沈家营办事，在村南被枪杀。

褚宽和韩润芳二人认为敌人已穿过了村子向南去了，他们向村北逃走，刚出村不远，正好碰上日军，褚宽中弹身亡，韩润芳跑进青纱帐脱了险。

日军过后，郭树林和李顺，幸免未被日军抓获，他们来到村南园子地里。就在这时，日军的飞机来了，敌机一个俯冲扫射，二人多处中弹，死在园子地里。

日军穿过沈家营，又奔塔上村，百姓大部已逃走。联庄会的20多名武装青年，在村北迎击日军。刚接火，日军便集中火力射击。赵小福、梁宝岱二人身中数弹阵亡，其他人撤了下去。日军冲进村子就上了房，迟逃的群众有三人被枪杀。

蒋振奎打发全家人逃走后，将门闩好，想跳墙出来逃走，刚上墙头，被日军一枪打死。

赵义上了后院柴禾垛，拨开秫秸捆刚一迈腿，头部中弹而亡。程树的姑跑到村南苇坑边，刚一上壕，被日军打死在壕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