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，因为俄乌战争，导致著名的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拥有者、俄罗斯最著名富豪之一阿布拉莫维奇被制裁。（人民视觉/图）
这几天，因为俄乌战争，导致著名的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拥有者、俄罗斯最著名富豪之一RomanAbramovich被制裁。目前，切尔西只能在政府颁发的特别许可规定下继续运营，在足球迷圈里掀起轩然大波。下面聊聊英国的制裁是怎么回事。
对俄罗斯富豪的制裁，欧盟开始得更早；英国已经脱欧，不再受欧盟的框架限制，因此被指责在制裁方面拖延滞后。英国特别是伦敦一直都是俄罗斯巨富最钟爱的定居和投资城市之一，这些投资对英国来说也非常重要，鉴于公关压力，制裁名单终于被公布，七个“寡头”被制裁的措施主要包括资产冻结、旅行禁令和对金融交易的限制。
制裁在英国的法律依据，主要是SanctionsandAnti-MoneyLaunderingAct2018（《制裁和反洗钱法》）。这个法理论上应用范围很广，和人权、反恐、洗钱相关的案例都可以依法被制裁。但它在实际上应用却非常少，而且在证明被制裁人的适用性上常常难度很高：如何证明此人有犯罪过往？如何证明此人的资产和犯罪活动相关？资产到底在谁的名下？怎么一步步过来的？这都是漫长的调查和证明过程。而且心照不宣的是，这些钱过来难道英国不欢迎吗？
比如Abramovich，这次制裁理由是他和俄罗斯现在政权关系紧密，并从目前政局中获利，这也是基本跟从欧盟的制裁方向。但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Abramovich还是以前那个Abramovich，这个法2018年就在，为什么以前不用现在用，那当然是一个政治决定，而非法律问题。
现在面子工程的确做了，但实际上这些制裁有用吗？非常有限。
首先，事实上有资格可被制裁的资产，仅仅是这些富豪们资产的极小部分。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会计税务师和法律顾问，早在一开始就做过各种财产避险准备，注册离岸资产、各种公司，分别把资产列入不同公司和亲友名下，他们到底有多少资产、这些资产在哪里，可不是随便就有人知道的。
其次，制裁是切断个人财产和外界的关系，使其无法流通使用，而不是没收。比如私人飞机，还是你的，但是不让你使用任何机场不给你准飞证。豪华游艇，还是你的，但是不能进入这个那个海域不能出境。大房子还是你的，但是可以断水断电断网。资产也还是你的，就是在制裁期内不能交易被冻结。说穿了，这些都是暂时的，对这些人来说仅仅就是制造了一些不方便而已。
所以你封了这个房子，他还有很多其他房子；你不让他交易这个，他可以交易那个；你说英国放个禁飞令，Abramovich随后还在以色列和土耳其之间坐专机旅行，管不住。
不仅管不住，这些制裁还给当地政府带来很多工作上的麻烦。比如3月14日，一所在伦敦最昂贵的街区BelgraveSquare的空置豪宅被一帮无政府主义者占领，称这所房子是被制裁的富豪之一OlegDeripaska的财产，应该被开放用于收留乌克兰难民。不管是不是被制裁资产，这都依旧是私宅，政府依旧有责任派警察去把闹事的人驱逐出来并保护房子的安全。回头来OlegDeripaska还发了个声明，说那个房子不是他的，而是属于他的一个亲属，伦敦警察们你们好好帮着看房子。
切尔西足球俱乐部何去何从就更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了。因为其“特别的文化意义”，政府在冻结俱乐部之后又前所未有地发放了一个特别许可证，允许其在有限范围内继续运行。球队可以参加比赛，可播出，也依旧有播放收入；可以给工作人员球员付工资，也可以支付普通运营支出，但又放上了金额限制。比如出外比赛时的车旅费现在放了个两万英镑的限制，连球员加工作人员的机票住宿都得包含在里面。讲真，这个预算四十来个人用，普通老百姓都觉得紧巴巴，何况是这些习惯坐包机住高级酒店的英超队员。俱乐部被禁止出售新的门票（除了已售票和季票），不能卖周边商品，更是令众多足球迷愤怒——制裁的可不是俄罗斯寡头，而是俱乐部的所有成员和球迷们啊！
但政府当然也不想接手，因为俱乐部一直在亏钱，仅2021年就有一亿五千万英镑亏损。Abramovich自己出账补助俱乐部并不要求返回，那是他的事儿。但政府如果接手，那就是纳税人补贴俱乐部，普通老百姓给英超队员们每人每周补助百万英镑的工资吗？所以这是不可能的。政府就继续让Abramovich亏钱干活儿，这么拖着拖到5月底许可证到期再说。
为了给以后的制裁更方便快捷的法律依据，政府还在马后炮地立新法EconomicCrime(TransparencyandEnforcement)Bill。理论上这个法会要求外资进来时更透明，但里面依旧漏洞百出。比如制裁控制某资产，需要证明被制裁人对此项资产的所有权超过25%。很多会计和律师马上说了，那一家五口的家族，每人控股20%就行了，你谁都制裁不了啊。可行性方面并不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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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