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:嘉善交通的大变迁

四十年:嘉善交通的大变迁

柳越

前几天,与朋友谈起,改革开放四十年了,最有感触的是什么事?我说,别的不说,光是拿交通出行来说,就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大变迁了。

我们可以,以我最熟悉的魏塘、西塘和陶庄三个地方的交通事业发展为例。我在上述这三个地方都工作、生活过,少的有十七八年,多则有二十几年时间。这几处,在我的人生轨迹上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记,有时甚至在睡梦中,也会不时出现其中某处的某个生活场景。

几十年来,几经扩镇并乡,几次行政区划调整,作为嘉善县主城区的魏塘,现在已经衍生为魏塘和罗星两个街道,但仍然是县政府的所在地。是全县的政治中心、经济中心、文化中心,也是全县的交通中心。历来这里的交通,要比县内其他乡镇发达。西塘,是千年古镇,地处嘉善县域的腹地,为县域北部经济、文化和交通中心。陶庄则位于县域的西北角,位置相对偏僻。可以这么说,魏塘、西塘和陶庄这三个地方这几十年来在交通方面的发展与变迁,就是嘉善全县交通大发展与大变迁的代表,也可以说是我们伟大祖国沧桑巨变的一个缩影,从中可以窥见国家这几十年来社会主义建设所取得的伟大成就。

从交通上来讲,魏塘,或者说是现在的魏塘街道、罗星街道,无论是在火车票上,还是汽车票上,抑或是在轮船票上,都是以“嘉善”的面目来出现的。在全县,嘉善在交通便捷性等方面独领风骚。

在嘉善,有这样几种主要出行方式,一是经铁路乘坐火车出行,即通过上世纪初建造的沪杭铁路线,本世纪初又新增沪杭客运专线;二是经公路乘坐汽车出行;三是经水路乘坐轮船出行,通过众多的轮船线路,由嘉善到本县其他人民公社(后为乡镇)以及临近的嘉兴、平湖等地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嘉善火车站火车班次不多,往杭州方向主要有沪杭普客、沪甬普客和沪金普客等,往上海方向则主要有杭沪普客、甬沪普客和金沪普客等。那时乘普客,嘉善到杭州需要三四个小时,嘉善到上海二三个小时。普客最远可直接到达金华、宁波等地。若要到其他更远的地方,则分别需要到嘉兴、上海或杭州转乘。

相比之下,现在从嘉善出发乘沪杭线列车,往上海方向最远可直达银川、齐齐哈尔等地,往杭州方向最远可直达昆明、成都等地。而到嘉善南站,乘高铁或动车,往上海方向最远可直达沈阳北,往杭州方向最远可直达深圳北、贵阳北等地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直至八十年代,嘉善到杭州普客硬座票价为1.90元,普快硬座票价为2.30元。这样的票价在今天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。不过当时职工工资水平普遍偏低,根据1995年版《嘉善县志》,嘉善全民所有制部门职工月平均工资,1965年时仅为48.3元,1973年为45.6元,1975年为47元,1978年为49元,1980年为59.1元,1985年为84.5元;集体所有制职工月平均工资,1973年为39.9元,1975年为36.4元,1980年为48.2元;乡镇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,1973年为33.3元,1975年为34.3元,1980年为42.8元。我本人七十年代在杭州读书,每月人民助学金加上困难补助共15元。当时,食堂饭票每斤0.16元,荤菜1角至1角5分,青菜等素菜5分。每月15元基本上能够解决伙食费问题。也就是说,1.90元的票价要超过六七十年代普通职工一天的工资收入,或者相当于我当时三四天的伙食费了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直至1980年,咸大饼每只售价0.03元,甜大饼每只0.04元,油条每根0.03元,阳春面每碗0.09元。当然,当时那些粮食制品还需同时收取一定数量的粮票。

公路方面,1970年6月杭枫公路嘉善段修复通车,1971年10月善西公路修复通车。上世纪七十年代公路通车初期,嘉善汽车站通车范围有限,仅西至嘉兴,东至枫泾,北至西塘。每天客运班次偏少,而且中午2个多小时无车。根据朋友朱奕村提供的1977年5月嘉善汽车站夏令汽车行车时刻表,嘉善至嘉兴每天共8班,除中午外,行车间隔时间最短1小时,最长1小时30分钟;嘉善至西塘共12班,间隔时间最短半小时,最长1小时5分钟;嘉善至枫泾共9班,间隔时间最短45分钟,一般间隔55分钟到1小时。

嘉善轮船码头有十多条航线到全县各公社集镇及嘉兴、平湖等地,沿途还停靠另外一些小的站点,一般是在两个公社集镇之间再停靠一二个小站点。其中部分航线每天只来回一个班次。有些地方,下午去了,当天不能乘轮船返回,只能等到第二天。后来随着公路交通的发展,公路客运线路不断增加并延伸,汽车班次逐渐增多,公路出行比水路出行更显得方便、快捷,最终水路出行逐渐被公路出行所完全取代。

无论是在轮船时代,还是在汽车时代,西塘都是县域北部的交通枢纽。在善西公路修复通车之前,以及通车之后十余年间,有多条航线以西塘为起讫点或中途停靠站。其中以西塘为起讫点的有嘉善—西塘、嘉兴—西塘航线。嘉善到西塘轮船开行时间约一小时。另有嘉善—芦墟、陶庄,嘉善—嘉兴、嘉善—杨庙、嘉善—丁栅、嘉善—练塘等航线中途停靠西塘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西塘汽车站每天客运班次并不多。通车初期每日发车仅9班次。1977年时每天共12班,其中经嘉善至嘉兴仅3班,上午一班,下午两班;经嘉善至枫泾仅两班,上午一班,下午一班。西塘到嘉兴或枫泾的旅客,如果没有赶上这些班车,就只能先到嘉善再转车前往。西塘至嘉善汽车行驶25分钟,西塘至嘉兴行驶1小时25分钟,西塘至枫泾行驶1小时。1986年7月1日,浙江省征收客运汽车站和公路设施建设专用基金之前,西塘至嘉善汽车票价0.30元,西塘至嘉兴0.70元,西塘至枫泾0.55元,嘉善至枫泾0.30元。

善西公路通车初期十余年间,西塘并没有直达杭州、上海等地的长途客运班车,故外出的旅客感到诸多不便。当时,从西塘到上海,可以先乘汽车或轮船到嘉善,再乘坐火车去上海。除此以外,西塘到上海还可以乘轮船。上海到江苏铜罗之间有轮船开行,过去曾经停靠西塘。铜罗是个小镇,旧名严墓,现属江苏吴江桃源镇。西塘上海班轮船停靠地点在卧龙桥东堍。上海大达码头开船时间为下午4点,到西塘已是深夜。铜罗开船时间想来与上海开船时间差不多,到西塘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,次日一早到达上海。上海班轮船中途还停靠芦墟。我曾经短途乘过上海班。乘船的有不少是农村里的人,带了一些农产品,可能是到上海农产品市场去出售,希望能够在那里卖得个好价钱。

西塘增辟长途客运线路后来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,1980年10月,西塘站新增每日至湖州长途车1班;1982年8月,又每日增开至上海长途车2班;1984年5月,又每日增开至杭州长途车1班;1987年9月,又每日增开至苏州长途车1班。至1988年年底为止,西塘站营运长途路线4条(至湖州、上海、杭州、苏州),每日发车5个班次;短途路线4条(至嘉善、嘉兴、枫泾、汾玉)每日发车25个班次;另有过路车9个班次。

西塘至杭州1984年12月时汽车票价2.95元,西塘6时30分开车。杭州至西塘12时30分开,上车地点杭州武林门长途汽车站。西塘至上海1986年8月汽车票价2.65元,7月1日之前为2.60元,7月1日之后只比7月1日之前增加公路建设基金0.05元,大概是因为公路建设基金是属于浙江省征收的,只能征收浙江省所属的公路路段。而上海至西塘1986年8月汽车票价仍是2.60元,也许当时上海市并不征收此类费用。上海长途汽车站在虬江路公兴路口,上海至西塘可在上海人民大道(黄陂北路口)上车。西塘至杭州、西塘至上海汽车行驶时间均为3小时左右。

在嘉善县域内,陶庄是距离县城较远的乡镇,由于种种原因,迟迟不能通公路。在1987年7月西汾公路正式通车并开通客运班车之前,陶庄一直只能以水路一种方式出行。

关于陶庄到嘉善的轮船,我们可以参考《嘉兴市交通志》(嘉兴市交通志编纂委员会编,方志出版社2016年4月版)上的1964年嘉兴航区客运航线、班次、运行时刻表,1985年嘉兴市客运航线表(嘉善站)以及《嘉善县交通志》上的嘉善县内河客轮航线一览表(客轮表式之四)(1985年)上的有关内容。

对于轮船的开航时间,在我的记忆中,早上陶庄开船时间是6:30,上午一班到达陶庄是11:00,下午一班到达陶庄是1:00。这与以上所述时间不相一致。其实也非常简单,这是与日出日落时间的早晚,与地方的经纬度和季节有关。大家都知道,夏天日长夜短,而冬天则日短夜长。

从陶庄乘轮船到嘉善有二十多公里路程,从芦墟转约需时2小时40分钟,不从芦墟转需时2小时。除了陶庄到嘉善的轮船,陶庄还有直接到嘉兴的轮船。我记得当时是停泊在靠近盐店弄的河滩上。早上开船时间与陶庄到嘉善轮船差不多,下午大约2:30左右由嘉兴开往陶庄。票价好像是0.60元,中途停靠汾玉、南汇等地。

从陶庄出发,无论是到杭州,还是到上海,都必须先乘一段轮船,再转乘火车等交通工具。陶庄人去杭州,一般也是到嘉善转乘火车。

有段时间,陶庄到上海可以走这样几条路。一是先乘轮船到嘉善,再转乘火车到上海。二是先乘轮船到江苏吴江芦墟,再转乘平望到上海的汽车。三是先乘轮船到西塘,再在晚上八九点钟转乘到上海的轮船,第二天早上到上海大达客运码头。

大部分陶庄人要去上海,往往会选择从芦墟转。乘早上的轮船先到芦墟,在芦墟南栅的轮船码头下船后,沿河穿过芦墟镇,走到芦墟镇北过太浦河芦墟大桥,一直走到太浦河对面的芦墟汽车站,这段路约有一公里多,走路大约需要一刻钟左右时间,再乘那里的长途汽车去上海。长途汽车走沪青平公路,从芦墟到上海大概70多公里,1.40元,大约2小时车程。而乘轮船从芦墟到嘉善也需要二个小时。沪青平公路,是由上海经青浦到江苏平望,现在为318国道的一段。平望在芦墟以西20多公里,是沪青平公路西头的中转站,在平望经公路乘汽车,向南可到嘉兴,向北可到吴江、苏州,向西可到湖州等地。

1987年7月西汾公路开通客运班车,陶庄的交通状况有了明显地改善,陶庄到县城的时间,由原来乘轮船的二三个小时,一下子缩短到乘汽车的五十分钟。根据朱奕村提供的1990年9月嘉善汽车站时刻表,汾玉、陶庄、下甸庙汽车站每天开往西塘、嘉善、嘉兴共17个班次,除近中午间隔1小时40分钟无车外,一般间隔30—40分钟,最短仅间隔15—20分钟就有一班车。陶庄到下甸庙汽车行驶10分钟,下甸庙到西塘15分钟。

我们知道,对于出行,一方面要考虑时间成本,一方面要考虑的是经济成本。根据朋友金身强提供的《嘉善航运志》铅字油印16开本上所载的1985年嘉善县内河客运票价一览表,嘉善到陶庄轮船票价0.55元,嘉善到西塘0.30元,西塘到陶庄0.35元。那时,乘轮船与乘汽车票价已相差无几,且汽车车次多,间隔时间短,难怪,汽车通车后,原先由水路往来的大量旅客纷纷转向陆路,弃船乘车,水路旅客人数骤减。不久,轮船客运航线就难以为继,寿终正寝了。

在还没有长途车直达上海、杭州时,嘉善及西塘的居民,要到上海或杭州,往往是乘火车前去。从西塘到嘉善转乘火车,还是比较方便。西塘乘早班汽车到嘉善,接上上午火车到上海或杭州。有时实在不行,那么还可在嘉善的亲戚朋友处过夜,以便赶上第二天一早的火车,下午返回。西塘虽然有轮船可到上海,但因为是晚上的船,路上的时间又比较长,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到上海,故西塘很少有人乘轮船去上海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人们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,农村中许多人(除了有的人到上海去挑氨水、割草等之外),只是到过附近的公社小镇,一年中连县城也难得去一次,更别说出县域以外。不少人甚至几十年一直局限在狭小的范围内从事生活生产劳动。

如今的人们,早已不是过去那样,活动范围小,长期处于封闭、闭塞的状态中了。节假日外出旅游已经是许多人的常态。每年春节、国庆长假,全家自驾游是不少家庭的保留节目,就是出国游、出境游,乘坐豪华邮轮,走出国门,走向世界也不再是什么新鲜事。

一日游、三日游、五日游、七日游,短途游、长途游,生态游、乡村游,散客游、团队游,不同的旅游线路,各种各样的旅游产品,五花八门,应有尽有,满足不同需求、不同档次、不同年龄段游客的需要,这一切都可以说是得益于交通的发达,方便快捷的交通网络是旅游事业兴旺发达不可或缺的助推器。

与几十年前相比,近年来嘉善交通基础设施一体化发展明显,交通建设所取得的成就令人瞩目。

过去,经过嘉善的铁路仅有沪杭铁路线,且火车在嘉善站停靠的班次并不多,居民出行颇感不便。现在,除了既有沪杭线外,经过的铁路还有沪杭高速铁路。沪杭线经过多年的改造、建设,运输能力和运行速度都大幅提高。目前,火车嘉善站每日停靠的客运列车共有21列,其中上行往上海方向12列,下行往杭州方向9列,都是K字头的新空调列车。沪杭高速铁路,即沪杭客运专线,于2010年10月正式通车。目前,沪杭高铁嘉善南站每日停靠的列车共有57列,包括G字头高铁和D字头动车组列车在内,其中上行往上海方向29列,下行往杭州方向28列。新老两个火车站,一南一北,相辅相成,普通车与高铁及动车组列车相得益彰,提供了各种不同的选择,满足不同旅客的需要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公路客运运营里程仅有杭枫公路(现在的320国道)嘉善段15.4公里,及该路段连接至城区汽车站支线1.76公里,此外善西公路11公里,加起来一共还不足30公里。当时,大多数公社之间,均靠水路轮船往来。至于公社以下,除了公路客车、水路轮船航线沿途停靠点之外,大多只能步行前往。那时,不是因为轮船班次少,就是因临时有事,或是为了省钱,走一二个小时的路程对许多人来说是常事。但步行也有不便之处,就是有时路上要摆渡,如陶庄到芦墟要摆一渡,即芦墟轮船码头处,那里河面较宽,水流湍急,没有桥梁。我记得,在下甸庙芦墟塘上没有造桥之前,下甸庙到西塘甚至要摆三渡。

而如今,由东向西穿境而过的高速公路就有两条:沪杭高速公路和申嘉湖高速公路,以及320国道,由东南向西北与江苏相接的有平黎公路。全县公路四通八达,早已实现村村通公路,村村通公交,形成各镇10分钟上高速,县城到各镇20分钟和村域之间40分钟互通的“102040”交通圈。公共交通网络发达,由嘉善客运中心、客运中心北站西塘站开往嘉兴、平湖等地的跨县一级公交线有多条,跨省、地市、县的长途客运线路则多达30余条,县内城市公交线、城乡公交线共有五六十条,公交车停靠点密集,方便快捷。过去,从嘉善到汾玉之间沿途停靠站仅有十来站。现在的K216客运中心—汾湖线沿途停靠站点多达50来站,乘客可随时选择离目的地最近的站点下车。

在撰写本文时,一个个好消息不断传来:杭州湾跨海大桥北岸连接线二期工程正在紧张施工中,届时将成为首条纵贯全境通往江苏的高速公路;上海地铁九号线将要延伸到嘉善、嘉兴;规划中的嘉兴3号地铁线将以嘉善客运中心为起点;甚至国务院批复,嘉善还要建通用机场;……从目前的势头来看,嘉善交通发展的前景必将更为璀璨。

本文原载于《嘉善文史》2018年第2期

发布于 2025-07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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